飞蓬的目光凝聚着,他背脊僵硬地挺直,离原本倚靠的床头有了一线距离,紧紧盯住这双禁制自己全部灵力的枷锁,第一次没有搭理重楼的招呼。
重楼倒也不在乎,只轻轻落在床边,靠得极近地坐了下去。他瞧着不自觉紧绷的飞蓬,唇角慢慢扬起了一个弧度,可眼底半分笑意也无:“欢迎回来。”
飞蓬依旧没有搭理重楼,他的目光放远了几寸,移动到了床脚。再之后,还未动过的脚踝,稍稍甩动了几下。
“叮当!”更响亮的声音像是一根针,也像是一把锤,敲在了飞蓬心间。这适才仿佛不存在的力道突然落实,充分证明自己被禁锢的事实。
可室内无处不在的水汽隔绝魔界煞气,柔软舒适的床褥自行调节温度,嗓间湿润甘甜的仙露滋味,全身上下半点不适也无的场面,又悄然揭露了真心。
重楼靠得更近了一些,倾斜的赤发触及飞蓬细密修长、微微颤动的眼睫毛。
“哼!”他轻笑了一声,声音如寒水流动般冰凉,又似烙铁出锅时滚烫:“继上古人神联手击败兽族后,三皇誓约再次被破。这一回,是神界败于人魔两族联手。始作俑者乃你神族前任刑狱长老敖胥,后调任天狱狱官,兼春滋泉守……”
飞蓬安静如磐石地聆听着,被重楼告知昔日同僚的一系列行为。包括但不限于他想践行三皇誓约也成功践行了,但泼给天魔众的脏水被洗清,人族对神族大为不满,敖胥又低估了魔界出兵的力度与实力,导致神界从道义到力量都一败涂地。
“……”飞蓬无语凝噎地心想,活了那么多年,自己也算见多识广,但敖胥这种明目张胆和天帝对着干,还自诩是为神族好的,当真是头一次。不知道天帝出关得知此事,是个什么心情。
自家事自家了,魔尊既然出兵,必然要求神界自行解决敖胥。可在春滋剑守都失败的情况下,想在春滋泉拿下天时地利人和皆占的敖胥,以他对神族高层的了解,事后怕是要集体失去战斗力。那时,想送走以逸待劳的魔尊,谈何容易?
“天帝当时已出关,但魔界出兵时,本座以践行三皇誓约为名,将实况转播给了人界修仙门派。”重楼似乎猜到了飞蓬的想法,赤色的瞳孔里闪过一抹玩味:“他也就没阻止,只任神界付出惨重代价,却放我魔族安然离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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