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,如果北方战事顺利,持盈应当会叫他挂帅燕云,收取胜利果实,他也可以借此名流千古,立下不世之功,正式与父亲分庭抗礼。然而国事落到如此境地,他的吴钩之梦也就此破灭了。
可谁能想到童道夫这蠢货,竟然如此的不识天数,来东南自取灭亡。这些精兵无人管辖,持盈身在东南,多有不便,自然无法信任童道夫的门人——那些都是将领而非家奴,就只能将兵马的指挥权交给他了。
这种踏马凌云的感觉几乎让他飘起来了,持盈当国十几年,只有兵权上半点不肯松手给他或者他的父亲,而是一直叫童道夫、梁师成等家奴把守,因此黜落臣弼只在反手之间。可是如今,持盈得仰仗他了!
镇江的长官是他的兄长,胜捷军的兵马听他的指挥……热血沸腾在他的胸口,但他却忽然意识到持盈正在昏迷之中,又急着要去看,:“一个死人罢了!三哥怕什么?就说童道夫流毒东南,官家为息民愤,出手诛杀了他,切不可说下民作乱到圣驾前了,知道吗?”
蔡修岂能不知道个中的道理,连连点头,心想这童大官生的不巧,可死的也太是时候了,恰好这彗星异象得找个人背锅,他要是不死,不就得自己死了吗?当下觉得那颗头上的狰狞眉目变得和蔼可亲起来。
那边蔡攸嘱咐完毕以后,便直入中庭,冲向正寝去看持盈。
为了不让人知道皇帝惊厥过去的事,下了马车之后他就用轿将持盈抬入寝卧,借口是天子之足不染尘,没有铺道绝不下地走路,这才掩盖过了睽睽众目,又命人半绑着全城名医前来会诊。
蔡攸来时医生已经去了后院为皇后、帝姬诊脉,外室只煮着一炉涩苦的药,他见持盈没有醒来的迹象,便问身边的侍从道:“当时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他带兵来时,路上遇见彗星袭日的奇异之象,部曲们都不敢向前,到达的时候,持盈已被卫士拥入车驾之内、双目紧闭了。因此只知道童道夫惹了民怨,被人杀死在持盈跟前。
“回相公的话,童大官…身死的时候,我等正在官家身边护卫。当时天上生怪象,有一颗长尾彗星直冲官家而来,又不知怎么的,临到官家跟前又熄灭了。我等以为是瞧错了,可转头一看,官家已受惊晕了过去。实是我等死罪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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