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先消失的是风。擦过脸侧、推动衣服和头发的力量突然退开,连冷热也一起不见。
接着是水声。瀑布仍在落,水流仍撞着岩壁,可轰鸣没有再经过耳朵,只在远处留下没有方向的震动。
他想睁开眼睛,眼皮没有回应;想x1气,x口也没有动作。刚才还在往下坠落的人形失去了上下,坠落变成一件已经发生、却再也碰不到的事。
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,甚至不知道「在哪里」还有没有意义。
念头往外伸去,先碰到瀑布。每GU水的重量、速度和温度直接抵达,水幕不再是一面白sE,而是无数GU彼此交叠的力量。
他顺着其中一GU水往下。深潭里有暗流钻进山T,有水沿着岩壁绕出去,也有一截腐空的断枝被泥沙压在石头之间。
他又碰到潭边的树。水分沿着木质部往上,树皮下有虫啃出的细粉;一只受伤的鸟停在枝头,Sh透的羽毛、歪斜的翅骨和过快的心跳同时向他敞开。
这样的清楚让他害怕。以前所有感觉都有身T替他挡住,现在每一处都可以直接抵达。
他立刻收回注意力。瀑布、深潭和鸟仍在,只是退到他碰不到的地方。
山谷没有缩小,是他的注意力终於有了边界。让一处靠近,就得让另一处退远。
他只留下水。水的冷从一处抵达,又沿着暗流散开;岩壁、树根和鸟的心跳仍然存在,却不再同时压在他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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