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晚,我照常在庙埕上收供品。
林添丁从庙公舍出来,手里提着一把铜壶,两个杯子。他走过来,把杯子放在石桌上。一个给他自己,一个放在我常蹲的位置。
「坐。」他说。
我看了他一眼,坐了。
茶是温的。他先倒给我的,後倒他自己的。倒茶的顺序我看得很清楚——跟昨天收东西的顺序是反的。收东西先收最重的,倒茶先倒别人的。
我们喝了两口,谁都没开口。庙埕的虫声b昨晚密。榕树底下那条缝里,有只虫在叫。叫得断断续续。
「昨天那三个短句。」他先开了口。
「嗯。」
「我想了整晚。」他说,「你听不起的,我照旧不讲。但今天要让你听一点。」
他把茶杯放下来,放得很轻。
「十八年前。七月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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