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终於抬起头,转向我的方向。这个动作让我看清了他现在的状态:头发乱得像刚和扫地机械人大战三百回合,几缕发丝还沾着些微的灰尘,显然床底下的探索行动颇为激烈。但他的表情却严肃得像在通报自然灾害现场,眉头紧锁,嘴角下垂,眼中带着一种我只在他工作遇到技术难题时才会看到的专注。
“昨天你不是穿那双会发光的鸭鸭拖去倒垃圾?现在只剩一只。另一只下落不明。”他的语气如此正式,如此严谨,彷佛在向警方报告一起重大失窃案。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,带着一种职业调查员的冷静分析感。
我瞬间清醒。睡意像潮水一样迅速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突如其来的紧迫感。我的身体条件反射性地坐了起来,被子滑落到腰间,凉爽的晨风让我的皮肤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。
那不是普通的拖鞋。
那是他在某个深夜,顶着寒风,在限量商品发售网站前排队抢到的蓄光款鸭鸭拖鞋。鸭子头上有一撮柔软的人工羽毛,颜色是温暖的鹅黄色,踩下去会发出清脆的“嘎”的一声——不是那种廉价玩具的刺耳声响,而是经过音响工程师调音的、接近真实小鸭子的叫声。
更重要的是,它还附赠一张特制的认证卡,上面印着我的名字和一行小字:“性奴鸭专属认证”。虽然这个称谓让我每次看到都想找个洞钻进去,但不得不承认,这双拖鞋确实是我们爱情史上的一个重要见证物。
虽然羞耻,但……很贵,我懂他的执着。
那双拖鞋的价格几乎等於一个月的生活费,这还不包括他为了抢到它而熬夜排队的时间成本。对於一个平时连买咖啡都会比较价格的人来说,这种程度的消费确实称得上是“重大投资”。
“你确定不是你自己昨晚踢床踢飞了?”我揉了揉眼睛,试图回想昨晚的情况。我们看了一部很无聊的科幻电影,我大概在外星人入侵地球的桥段就睡着了,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床上,身上盖着毯子。顾衍有时候睡觉会比较不安分,特别是做梦的时候。
“我踢飞了拖鞋会没有声音吗?你那双东西踩一下都能叫出几种鸟类声线。”
他的逻辑无懈可击。那双鸭鸭拖鞋的音效系统确实非常“尽职”,每次踩踏都会发出响亮的叫声,音量大到足以让隔壁栋的邻居都知道我正在走动。如果昨晚真的被踢飞了,那个声音绝对会把我们两个都吵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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